海昏侯墓考古

据史书记载,刘贺在位仅仅27天,因“荒淫迷惑,失帝王礼谊,乱汉制度”被废,后又被封为海昏侯。出土的钟鼎琴瑟及各式砚墨、竹简等文物向人们展示了一个有文化、懂礼仪、高情趣的海昏侯,揭示了历史的另一个侧面。

首都博物馆地下一层A展厅,441件从南昌汉代海昏侯国遗址中出土的珍贵文物默然无语。而在距离北京1500公里左右的江西南昌,海昏侯墓文物保护用房中,考古工作者正对一批漆器进行饱水处理,后期试图让千年汉简“开口说话”。据专家介绍,东晋时期当地曾经历过大地震,整个墓葬浸在水中,这种干湿交替的环境非常不利于包括竹简在内的漆木器的保存。

新华社北京4月30日专电
从2015年冬天首场新闻发布会到2016年春天部分考古成果亮相首博,一座被荆棘野草覆盖、隔世2000多年的西汉海昏侯墓带着诸多谜团进入公众视野。

为研究五铢钱堆的摆放规律以及“一贯钱究竟是多少文”这两个命题,在长达半年的时间里,考古队员、河南大学秦汉考古学博士李小彬每天都过着简单枯燥的“数钱数到手抽筋”生活,而且还得保持趴着作业的姿势。

李小彬告诉记者,考古工作最大的魅力就在于未知,“泥土里藏着什么永远是未知的”。

因为吴顺清的执意坚持,“漆皮”和“椁板”得到了及时处理,数千枚汉简和一把罕见的长达2.1米的大瑟得以重见天光。

在考古人眼中,较之金器,漆木器的价值更高,一是因为竹简也属于漆木器,二是因为漆器是古代贵族财富、身份、地位的象征。“由于缺乏经验,加上文物堆积情况复杂,一开始我们都没能识别出竹简和瑟。”回忆起竹简和瑟的“被拯救”过程,海昏侯墓文保组组长管理至今心有余悸。

李小彬“数钱”并不一帆风顺,他经常数到一半发现钱串坍塌而被迫从头开始,或者被另一串铜钱压住无法清理,只能转而去清理另一串铜钱。

2001年3月,杭州雷峰塔千年地宫开启时,其中的地宫舍利函让考古工作者煞费脑筋,经过多次尝试,最后在清除淤泥之后才用麻绳包裹上布匹将这个“镇宫之宝”慢慢抬了出来。

回忆汉简和瑟的“被拯救” 文保组组长心有余悸

竹简堆积在回廊西北角,有人以为是一堆没用的漆皮。瑟则位于北回廊,看起来更像一块没有花纹、露出几十厘米的“椁板”。

然而,千年汉简差点被当作漆器残片搁置一旁,2.1米的大瑟险被误认为没有花纹的“椁板”……文物无言,当摆上陈设展架,文物发掘与保护过程中所有惊心动魄的细节都被收敛。1%的璀璨背后隐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墓后”故事?促成这场千年“对话”的团队又经历了怎样的寂寞岁月?

每一次文物展的火爆,都与文物考古工作者兢兢业业的工作态度分不开。这份工作考验的是在毫厘间“唤醒”历史的能力,稍有不慎便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与千年历史擦肩而过。

“每天都要闻着铜锈味和泥巴味工作,比氨水都刺鼻。”李小彬介绍,墓中的五铢钱其实是铜合金,味道很不好闻。“夏季是味道最大的时候,墓室里近40摄氏度的高温、超过90%的湿度,每次下去就像进了蒸笼一般”。

复旦大学文物与博物馆学系教授高蒙河表示,文物考古是对真理和客观规律的探索,这也决定了它时常会遭遇失败。“其实,99%的考古工作者都处于寂寞的工作状态,默默无闻才是考古工作者的常态。”

泥土里藏着什么永远是未知 默默无闻才是常态

“如果没有吴先生,这两件文物可能都无法在及时得到恰当处理。”管理口中的“吴先生”是湖北荆州文保中心研究员吴顺清,拥有丰富的漆木器修复经验,“漆木器只要露一个角出来,他就能判断是什么。”

考古博士40摄氏度高温趴着“数钱” “千文一贯”前推千年

震惊世界的长沙马王堆汉墓发掘更是凝聚了考古工作者的心血。在一号墓发掘时,棺椁边厢里水位以上的部分还有70厘米,为了提取浮在水面上的器物,考古工作者只能趴在旁边弯着腰下去取。

虽然不如金器的光芒耀眼,但海昏侯墓中的200万枚五铢钱有着重大历史意义。借助这一实物证据,海昏侯墓考古专家已确认,中国“千文一贯”的货币校量制度在西汉时期就已出现,相比于原先所知的宋代,整整前推了1000余年。

五铢钱堆的清理自上而下进行,在钱堆清理到还剩六七十厘米时,考古工作者发现下方的钱串保存相对完好,有的钱串首尾处绳结清晰可辨。“为了不压垮钱堆,考古队请工匠用两个板凳和一块木板搭建了一个临时工作台,我就趴在上面、撅着屁股数钱。”李小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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