诞生的台前幕后

上甘岭战役中血与火的场面深深地激励着乔羽,电影《上甘岭》更让他感动。但是,许多天过去了,乔羽还是找不到歌词的基调。那些日子,长春一直在下雨。有一天,乔羽正在外面散步,看到有几个孩子在水边嬉戏,这一下子勾起了他对童年的回忆,自己小时候不也是这样在水边玩耍吗?是家乡的大运河微山湖哺育了自己。

1953年10月,朝鲜战争停战协定刚刚签订完毕,时任中央电影局艺委会秘书长的林杉,以电影工作者代表的身份,随同以贺龙为首的第三届祖国赴朝慰问团到了朝鲜。

另一处调整是加了一场在坑道中抓松鼠的戏。这段戏是后来很多评论家所津津乐道的经典场景。可是当初直到电影拍摄前,还没有利用松鼠做戏的想法。在原来的剧本中,设计的是捉麻雀,麻雀飞入山洞,引起了战士们的兴趣,大家争相去抓麻雀。可是在当时的朝鲜,由于战争刚过,受环境影响,麻雀受到惊吓,十分难找。

当年,王清珍在上甘岭战斗中,一直坚持在战场的第一线救护伤员。有的战士因为受伤,排尿困难,当时战场上缺乏导尿器械,王清珍甚至用嘴把伤员体内尿液吸出来。王兰就是根据这样的一个优秀女护士的原型创作出来的。沙蒙和林杉谈到这个角色时候说,这样的女孩子,记得当时在解放区和延安也有不少,但是现在具有那种气质而且能够胜任王兰这个角色的女孩子不太好找。

当刘炽看到《我的祖国》歌词时,便一下子被歌词中所描绘的诗意境界打动了。为了分析把握这首歌曲的旋律,他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整整一个星期。最后,他终于捕捉到了根据《小放牛》改写的《卢沟问答》中的头两句旋律。他把这两句略改动后作为引子,引子一打开,创作的灵感便接踵而至,很快,一首旋律优美的歌曲《我的祖国》便诞生了。

歌词写好后,沙蒙找到了他延安时的老战友、作曲家刘炽。刘炽读了歌词后却连连摇头,说:“这首歌词意思虽然不错,但没有韵律,不但谱难写,而且即便写了,也难于流行。我看这样吧,我请乔羽来写歌词。”

1954年的初春,北京城已渐见暖意,而东北的丹东仍然寒意逼人,棉衣还不能脱身,沙蒙和林杉准备到朝鲜去采访并体验生活。此时还发生了一个小小的插曲。由于他们刚从北京来,没有带自己的棉衣,考虑到朝鲜更加寒冷,志愿军首长找来战士的棉衣让他们穿上。林杉还能找到合适的棉衣,但沙蒙身材高大,志愿军部队有关领导想尽办法为他找了一套特大号的棉军服,但他穿在身上还是绷得紧紧的,裤管和袖管既短又窄,显出了“捉襟见肘”的滑稽相,逗得站在一旁围观的战士们掩嘴而笑。

歌曲《我的祖国》先于电影红遍全国

上甘岭战役是整个朝鲜战争中最为惨烈的战役之一,电影《上甘岭》就是根据这场战役创作而成。该片由长春电影制片厂于1956年底摄制完成。它的酝酿则始自剧本执笔者林杉1953年的一次朝鲜之行。

最后的录音是在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的录音棚进行的。歌唱家郭兰英深情的演唱使参加录音的人眼里几乎都含着热泪。录音后不久,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就率先播放了这首歌曲,这时候,电影《上甘岭》还没有公开放映。所以,《我的祖国》先于电影红遍全国,而且一直流传到现在。

在电影《上甘岭》中,虽然指导员、一排排长、老炊事员和以黄继光为原型的通讯员小杨的戏分量都比较重,但指挥全局、提挈全剧的中心人物则是八连连长张忠发。这个人物既没有大起大落的戏剧动作,也没有大喜大悲的个人命运历程,要使他立在银幕上,走进观众的心目中,演员没有深厚的演艺功力是很难做到的。而且,这个人物塑造得如何,直接关系到整个影片的成败。在挑选饰演张忠发的演员时,大家自然也是研究来讨论去,显得格外谨慎。然而令大家感到意外的是,沙蒙竟然看中了在电影《暴风骤雨》中饰演赵玉林的高宝成。当时高宝成年龄已30岁,而且还是一位有着18年军龄的团级干部,而男主角张忠发的年龄设定在20多岁,两者角色反差很大,大家对沙蒙的“用人”不免有些怀疑,但沙蒙却一锤定音:“张忠发这个人物非高宝成莫属。”

在影片中有这样一个镜头:身受重伤的指导员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用微弱的声音对身边护士王兰说:“小王,请再给我唱唱《我的祖国》吧!……”看着指导员那干裂的嘴唇和渴望的眼睛,王兰含着热泪唱起了《我的祖国》,战士们也随之一起唱了起来……这场戏连同王兰那美丽的身影成为影片《上甘岭》中的一个经典镜头。

创作就是这么神奇,感觉一旦找到,歌词就顺着乔羽的笔端尽情地流淌在了一张张稿纸上。其后,又经过10多天的反复推敲,他终于完成了《我的祖国》3段歌词的创作。

一场战役与一部电影

在电影拍摄过程中,沙蒙总是不断地调整剧本,最有意思的调整有两处,一处是在毛四海牺牲之后,杨德才冲了上去,用胸膛顶住了爆破筒,把火力点炸掉这个情节。这是戏的高潮部分,然而作为主角的张忠发的身影在此处却难以见到,这可让沙蒙感到为难了,这个时候如果不出现张忠发,见不到他的作用,那整个电影就不能算是成功的。最后沙蒙巧妙地调整了剧本,把张忠发放在了掩护杨德才的位置上,这样张忠发的作用和地位就突出了。同时在杨德才牺牲之后,张忠发身上一直背着两只军用水壶,这是胜利后师长眼中所看到的情景。就是这个镜头,使张忠发在影片中的地位和他与战友之间的感情,立即凸现出来了。

不久,林杉回到北京。这时恰好东北电影制片厂(长春电影制片厂前身)的导演沙蒙也来到北京。沙蒙听完林杉朝鲜之行的讲述之后,异常激动地说:“真是惊天地泣鬼神呀!”然后又非常坚定地说:“走,到朝鲜去,必须要拍摄《上甘岭》!”

当时,剧组的大部分人已经动身赶赴朝鲜。有一天,导演林杉正在长影演员科翻看演员的材料,这时正赶上组织部门送来了新退伍战士的资料。林杉翻看时恰好看到了一个名叫白英宽的战士的材料:自幼孤儿,给地主放羊,后来参加革命,在部队是个机枪手……这不正是剧本中战士毛四海的经历吗?于是,他建议马上通知白英宽到长影。

由于导演沙蒙坚持要求演员的气质和外形必须与角色符合,因此在演员的选择与使用上,费了不少心思。沙蒙曾经感慨地说,电影已经开拍,但6个主要演员中还有三分之一没有到齐,一个是战士毛四海,另一个是剧中唯一的女性角色王兰,都是因为没有找到适合的演员。

其实,在电影《上甘岭》最早的剧本中,连长张忠发并不是我们现在看到的这个样子。

当时,战争把松鼠的家园也破坏了,大量的松鼠无处可去,在拍戏的现场跑来跑去。恰在此时,沙蒙的好朋友、著名编剧海默来到了拍摄现场探班,他对正处在苦恼之中的沙蒙说,既然这里有不少松鼠,为什么不使用松鼠呢?一语惊醒梦中人,于是就有了战士们在抓松鼠的戏。

王兰是电影中唯一的女性角色。在最初的剧本中并没有这个人物形象。导演沙蒙认为剧本写得不错,但林杉自己并不满意,总觉得还缺少点什么,至于缺什么又说不出来。直到有一天,他看到一篇关于志愿军女战士王清珍在上甘岭战役中事迹的报道,才顿开茅塞,决定在剧本中增加女护士王兰的形象。这样一来,整个故事马上就鲜活了许多。

在中国电影插曲中,像《我的祖国》这首歌曲那样脍炙人口至今还为人们传唱不衰的并不多。当年影片《上甘岭》拍完时,影片的插曲却还没个着落。导演沙蒙与林杉、曹辛合几个同事合写了一首,歌词是:祖国啊,我的母亲!您的儿女,离开了您温暖的怀抱,战斗在朝鲜战场上。在我们的身后,有强大的祖国……

起初,摄制组选的是一位唱歌剧的演员,身材形象都无可挑剔,但导演沙蒙总觉得她身上缺少点什么,人长得过于漂亮,与那个严酷的环境和普通的战士不大协调。就在这时,沙蒙在长影大院里偶然遇见了一位姑娘,她就是22岁的刘玉茹,刚从东北鲁迅艺术学院戏剧系毕业不久,到在长影工作的姐姐家走亲戚。一看到刘玉茹清澈的目光、淳朴的形象,对演员十分挑剔的沙蒙眼睛为之一亮,觉得她的气质和剧本中的王兰十分接近。一问她又是演员,接受过专业训练,就这样,王兰的任务就落到了这个初出校门的女孩子身上。

接到通知后,白英宽感到非常紧张,他认为自己缺乏表演经验,很难把握这一英雄人物,感觉有很大压力。林杉对白英宽说:这个角色就是在演你自己,生活中你是什么样就怎么演。于是,战士毛四海这个角色就落在了白英宽的身上。

“长江万里波浪宽”首句就这样诞生了。有了开头下面就容易了。后来他想到,因为每个人心中都有自己家乡,都有自己的母亲河,于是,就把首句歌词改成了“一条大河波浪宽”。

接下来的工作便是物色演员,准备开机拍摄。

影片中最大的改动之处就是张忠发这个角色。这是以上甘岭战斗英雄张计发为原型而塑造的英雄形象,在最初的人物设计上是十全十美的,他能够主动领会上级的意图,是一名非常优秀的志愿军指挥员。而后来我们看到的张忠发,性格中既有作为基层指挥员果敢严肃的一面,又有天真可爱的一面。这样,张忠发作为一个真实的独立的人物形象就很有立体感。

总之,一部成功的影片与演员表演的到位是分不开的。事实证明,沙蒙很有眼光,他的选择十分精准。在影片中,演员高宝成没有让大家失望。他凭借自己深厚的演技功底和淳朴刚毅、善良而诙谐的个性,将张忠发这一前线普通指挥员的形象塑造得栩栩如生,举手投足之间透出一名革命军人的英雄气概,整个角色十分出彩。作为指挥员,他身先士卒,机智勇敢,带领全连突破重围,全力夺取胜利;作为战斗中的一员,他又生活在战士中间,有普通战士一样的情怀。特别是抓松鼠的那场戏,对调节整场戏的情绪和节奏,表现张忠发等志愿军战士的革命乐观主义精神起了很好的渲染作用。

在两个多月的慰问活动中,直接触动林杉创作电影《上甘岭》念头的,是他参观了一个纪念志愿军出国作战3周年的展览。在展出中,当参观者拥挤到一座标有“上甘岭战役规模与作战情况”的模型前面时,林杉身边站着的一名双颊鲜红、约有十八九岁的青年战士,以自己的亲身经历,用动人而朴素的语言,向参观者介绍战友们如何在非常困难的条件下,坚持坑道斗争,终于使举世闻名的上甘岭战役取得了最后胜利……此时,林杉觉得全身的血液沸腾起来,心头顿时涌动起了要在银幕上展现他们英雄风采的强烈冲动。

故事片《上甘岭》是第一部表现抗美援朝战争题材的电影。影片成功再现了志愿军战士的英勇形象,将战争的残酷场面真实地展现在人们的面前,影响和教育了几代人。其中的插曲《我的祖国》更是脍炙人口,半个多世纪以来久唱不衰,成为电影音乐中的艺术精品……

就这样,林杉与沙蒙便以志愿军战士的身份,开始了将近200天的“战地生活”。到1955年初夏,他们完成了该片电影文学剧本的创作,暂定名为《24天》。剧本讲述了志愿军某部八连在连长张忠发的率领下接收某阵地后,在缺粮断水的情况下坚守坑道,克服难以想像的困难,打退了敌人数十次进攻,以惊人的毅力坚守24天,最终迎来大部队的反攻胜利的故事。

发现“毛四海”寻找“王兰”

张连长的角色令人赞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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